月球迫降

Bye bye baby blue




关于我:
名字:映子/南南

有关恋与制作人的文会放在 @殺死玫瑰 

o(`ω´ )o

这是很有意义的一年。




现在是北京时间的20:53,我躺在床上敷着面膜,边抱怨石墨文档太难用边敲下这一行字。距离跨年还有大约三个小时,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写完这个所谓年终总结。

去年心血来潮写了总结,今年不写似乎有些可惜。如果是2017年的关键词是“寻找”那么今年的关键词一定是“追逐”。当然,如果你问任何一个高三学生,他们都会回答“追逐”。所有高三生每个深夜挑的灯火聚集起来可以将夜空都点燃。所有人都像在隧道中行走,支撑我们的是远处的光点,走出去,可能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也可能是一篇浑浊的泥潭。但这正是“高考”的魅力所在。

我必须要承认“高考”是很有魅力的事情。短时间内我们很难在找到一件事情目标如此直白而过程如此清晰。六点钟我踩着星辰出门,天空由墨一样的深蓝褪成浅蓝,最后是破开地平线的红色。我家到学校,十五分钟的距离。我听见良夜,听见破晓。晚上九点披着月光出楼,从五楼的教室飞奔直下,整个学校寂静,只有我的脚步扰乱夜色,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用lof不到一年,想正经写些东西也不到一年。我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文风一点点变化的,即使仍然有拙劣的修辞和幼稚的观点,但它们确实一定程度上记录着我的存在。能够写作,或者说敢于写作,会让我们变得更敏感,而敏感并不一定是坏事。有时候我会看到紫色的天空,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夕阳中带着紫色的余韵,跻身过蓝色的窗帘搅动着我们。很多时候我没法描述那片紫色的天空,我倾诉的对象已经将这些敏感而微小的东西自动过滤掉了。他们更喜欢的是多写一道数学题,或者多背三十个单词。


高二下学期临近期末的时候经历了一次有必要在这里提及的情绪崩溃。连续一周我跑到顶楼无人的厕所角落放声大哭。高三高考后已经搬出学校,六月的暴晒让整个楼层充满了食物发酵后的酸臭味道。我蹲在厕所给哥哥打长途电话,从北京到南京。说的都是琐碎的事情,无非是被同学排挤,考试成绩不理想……幸好这种随时随地可以哭出来的能力只维持了一周。之后的生活似乎也就回到了正轨,偶尔回忆起那几个闷热的午后和泻堤的泪水,也能释怀。其实有时候的情绪崩溃并不是坏事,毕竟我们总需要些什么将自己拉回。



幸运的是,绝交了不少朋友。亲手摔碎自己用心经营的社交关系时会有快感。和一位女生认识四年,做了四年的塑料姐妹,曾经觉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感情破裂起来只需要一个白眼就能像摔一个玻璃杯子那样碎的彻底。和认识三年的女生说了非常重的话,现在互相看见对方连一个多余的招呼都懒得施舍。这样其实很好。我只是突然明白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做我的朋友,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忍受我,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要被我忍受。H对我说,人生来就是孤独的,孤独没什么不好,更何况我现在也并不孤独。




现在是2019年1月1日的凌晨0:20。二十分钟前给朋友们发了新年快乐,朋友圈里写“这是新的一年”,“新”是一个很美妙的词,某些意义上来讲它代表了希望,代表了改变,或许还有更多。

所以,我要祝自己新年快乐,这是崭新的一年,一切皆有可能的开端。希望自己要热爱生活。

一切都会变好的。

新年快乐。

这是新的一年。

 @外星语言加载中…… 

我的日常号 可以来找我玩 里面有很多废话 以及一个摸鱼tag:7millionpeople

You know that we always fell in love in the summer.

And they always leave in the fall.

追逐蝴蝶(一)

*其实这一篇是想要交代一下背景的 但碍于实在是太长太长了不得不分着写 









她偶尔会想起万山。那个宁静的、驻扎在梦里的小地方,轻薄到一捏就碎,却意外坚强的承载着徐林的整个童年。可是现在她离万山太远了。从五楼的教室看出去,目光要穿过两扇玻璃窗,碰在大楼的玻璃上在反射出去,像无措的、格格不入的弹珠四处碰壁。小心棱角,小心阴影,从高楼的罅隙中钻过去,茫茫处是到不了的远方。她离故乡太遥远了。写作文偶尔会写到有关童年,解诗歌偶尔会遇见有关乡愁,她将故乡二字写在日记本上,最后一个笔画长长地飘荡在本子上。被打湿的内页晾干,纸张起伏是山的形状。故乡即是童年,童年即是故乡。

八岁的那年夏天燥热的不像话,炙热似乎隔了近十年的时间依然能将徐林从头到脚烤的焦透。她穿着棉布裙子,耳边是蚊虫忽近忽远的嗡嗡声,脚下是绿色刀刃一般的草丛。年右的徐林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了蝴蝶的翅膀。这个年纪抓到一只蝴蝶便以为是天大的事情。蝴蝶的无力的颤抖着,而徐林颤颤巍巍的将手指放开,蝴蝶终于重获自由第一下扇动翅膀,她终于长呼出一口气。留下在手指肚上的是磷粉。 那是她最后一次抓到一只蝴蝶,无知而懵懂地向空气一握就能抓到整个世界。

她穿着白色裙子,手足无措的站在客厅的中央,身边是充斥着喜悦的一片狼藉。徐妈妈开心地在房间里转个圈,“终于要离开这个小地方了。”徐爸爸挠挠鼻子,“还有什么要带上的吗,林林?”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在翻着墙皮的角落处看到了一只脏兮兮的Hello Kitty。妈妈说:“那个破猫就不要带了,多大了孩子了还要抱着玩偶睡觉,也不嫌害臊……”徐妈妈语调轻快的像是从水面上弹出的一条条鱼,上升又下沉,抑扬顿挫的让徐林晕头转向。她默默的点点头,觉得屋子的内脏被掏空了,留下一只空壳子同她做最后的道别。徐林低头看看手指,磷粉已经消失了,只有胳膊上留下了一个个发红发痒的蚊子包。

徐家坐上车,开上高速公路,长长的马路一眼看不到边,就像徐爸爸当年带着大学生独有的矜傲坐着火车,脚下是长长的铁轨,满火车的学生投入山峰的怀抱,来到万山这个小地方。徐林看着倒退的山与树,明白他们正在离开万山,像离开母亲的怀抱一样充满了反叛和解脱的意味。


她的童年戛然而止。短命地在踏过万山地界的那条线的时候被勒死了。


三个人站在距离万山五十公里外的、位于市中心的新家。崭新的楼房露出一排排玻璃牙齿,逆着光张开血盆大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而徐爸爸和徐妈妈拖着沉重的行李奔向单元门,奔向美好未来的第一个台阶。


五十公里是太遥远的距离了,徐林和万山被打断了骨头,粘黏的血肉拉成丝也无法将五十公里外的母子连接。她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崭新的大床上,却难过的想掉眼泪。


盐茧

 @虛數迴環 

生日快乐槿槿o(`ω´ )o




莱冈·坎德尔吊在睡梦的边缘,他好像在做梦,又似乎清醒着。冷眼旁观着年仅十八岁的自己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双眼一瞬间散发光亮,打心底里面涌出一股高兴的劲儿,双腿几乎摆脱重力的牵制跳了起来。他隔着几年的时间慢悠悠的抬起半边嘴角,嘲讽了一句“蠢货”后想将双臂举起环胸,然而现实中他却因为胳膊猛烈的一下抽搐将咖啡杯打翻在地上。从梦中挣扎起来要了他一点时间,等到眼前的黑色眩晕褪去后第一眼便瞥见了浅色地板上溅开的深棕色污渍。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却不得不甩甩被枕麻的胳膊,沉默的拎起塑料咖啡杯的把手放在垫纸的电脑桌上。

自从坎德尔先生进入公司已经过去了两年,日子过的漫长无聊而烦躁,日复一日的工作让他打心眼里觉得糟糕,他时常感觉自己陷入莫名其妙的焦虑,就像是被放进箱子中盖上盖子困在幽闭的环境里等死,他觉得生活一片灰色,毫无盼头。敲代码、核对代码,这是一整天的上班时间中他唯二需要做的两件事情。和其他同事不同,莱冈·坎德尔简直觉得自己是只只会工作的社会畜生,同事们拒绝和他交谈,他同样拒绝和同事们交谈。坎德尔先生当然知道无趣的同事们是怎样称呼他的:怪人,同事们一边用奇怪的语调叫着他的外号,一边在茶水间发出嗤嗤的笑声。而他仅仅是不声不响的走过去,他脚步很轻,简直像只猫那样悄无声息,从茶水间路过时怪人先生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用奇怪动作张牙舞爪的模仿自己的女人。同事们瞬间噤声,他们打心底里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于莱冈·坎德尔的恐惧,他们嘲笑他,攻击他,却同样恐惧他的阴郁。直到他离开茶水间好一会儿,同事们才微微呼出一口气,重新搅动了僵硬的空气。

遇到丽塔·莫里森的那年大约是在大学,坎德尔先生时常回忆往事,这个习惯让他觉得自己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之后他就会开始思索,回忆往事这个习惯是谁带来的呢?噢,是丽塔·莫里森。大学的时候他腼腆而敏感,唯一的朋友就是大家眼中的异类丽塔·莫里森。她热爱各类型侦探小说,对于历史上发生的著名刑事案件简直陷入了狂热的地步。丽塔曾经怀里抱着一本推理小说满脸陶醉的诉说着对于开膛手的爱,她眼尾微翘嘴角上扬,脸颊爬上红晕,简直是在与最神圣的爱人宣誓。莱冈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好奇?恐惧?他只记得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悄悄的抚摸自己胳膊的时候不出所料的摸到了凸起的鸡皮疙瘩。

某一个夏夜,当晚风卷起丽塔·莫里森金色的长发肆无忌惮的抚摸着莱冈·坎德尔的面颊时,他正式宣布自己坠入了单流向的爱河。他幻想过很多美好的场面,比如他们坐在跑车上兜风,在一座不大却很温馨的房子里开只属于两个人的派对。然而事实上坎德尔先生只能回到自己灰暗的小房间,没有豪车,没有五彩的派对灯光,甚至连门厅的灯都没有开。推开门的一瞬间潮湿的气息几乎将他淹没,这些水分可能来自于没晒干的衣服、洗衣机里剩余的水……他觉得水汽扑面而来,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感受到了溺水的滋味,表白被拒绝后滴落在肚子里的眼泪翻江倒海令他窒息。他将皮鞋踢掉后光脚踩在瓷砖地板上往厨房走去,随手抚摸了一下床头那个小小的骷髅头装饰品。老旧的冰箱苟延残喘,执意要发出嗡嗡的噪音到彻底报废,窗外的蝉鸣夹杂在其中。所有的噪音被放大了数倍围着他的耳朵循环播放,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裂开几道狭窄的缝隙,疼痛使他无法思考,自暴自弃的狠狠捏了捏两下太阳穴后打开了冰箱门。

他喝了两听可乐,一听啤酒。那些碳酸在肚子里咕嘟嘟的冒着泡,莱冈·坎德尔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要呕出来些什么,但实际上他除了一团一团在肚子里过滤一遍的气体外什么也吐不出来。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有些发黑,揉眼睛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丽塔·莫里森。可恶的女人,他说。接着,他想起丽塔听完他真挚的表白后边打哈欠边揉眼睛的样子,“你不会以为和我睡过两觉便和我有了……‘关系’吧?”她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明不白的只说了关系这个词。丽塔·莫里森将头发揉乱,金色的卷发糊在脸上,她笑的有些放荡。莱冈·坎德尔将那个异常讽刺的笑容从脑子里赶出去,又几乎用挤压的力道揉着眼睛。死女人,他骂着。接着猛地点击了播放页面,鼠标发出脆弱喀哒声。

一年以前莱冈·坎德尔是绝对不会看这些视频的,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看。但现在他可以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被竖劈成两半,他对此熟视无睹,那些人的生命轻易被折断就像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简单。这些暗网视频给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那些梦中才会出现的诡异血腥场景此时此刻就发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而莱冈通过视频的媒介进入这些个阴暗的地带。这让他隐隐有些兴奋,此刻他不再是社会畜生不再是同事眼中的“怪人”,他仿佛升华了,从乏味的世界迈入了更加神秘的世界,这让他感觉自己完完全全的和其他人区别开来。坎德尔先生抖抖薯片袋,将最后一片薯片塞入嘴里,对着屏幕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翻身上床准备回归无聊世界。

血迹溅到莱冈·坎德尔的脸上,炙热的、鲜艳的红色几乎要将他烫伤,今天以前他从来没想到那些暗网视频会教给他如何杀人,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这一个瞬间他似乎从那种疯魔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但当他低头凝视尖端带血的匕首时,莱冈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的后牙使劲咬着,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噪音。一手揪住女孩的衣领,一手拿着匕首狠狠向下捅,一次比一次使劲。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小时。丽塔·莫里森的血流了满地,她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了,甚至连像以前一样,露出她特有的放荡的笑容也不可能了。“现在你不能拒绝我了,丽塔。”莱冈·坎德尔将匕首一丢,金属与大理石瓷砖碰撞发出尖锐的哀鸣,咕噜噜滚了两圈到了沙发底下。他似乎又回到了表白被拒绝的那一天,屋子里充满了水汽,还有铁锈的味道,他贪婪的呼吸着,每一次鼻子都几乎要发出闷响,似乎要将丽塔的血都吸进身体里。坎德尔先生动作轻柔的将女孩扶起,让她金色的卷发恰好顺着手臂柔弱的垂下来,现在坎德尔先生仿佛一位真正的绅士了,他将莫里森小姐的脸庞擦干净,细致极了,任何一个角落也不放过,神情恭敬的就像是在进行朝拜。手指顺着下巴一路向上,微微翘起的唇,鼻梁很高形状却没有那么流畅的鼻子,浓密的睫毛,最后他五指张开从女孩的头皮开始梳理着她有些杂乱的金色卷发。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静静躺在他的臂弯里,脖颈脆弱的仿佛一捏就碎。莱冈·坎德尔的心忽然平静了,害怕、后悔、愤怒一扫而空,他神情柔软的看着女孩,看着他的柏拉图恋人,发觉自己的生命二十年来从来没有如此充实过。

临睡前莱冈·坎德尔又想起了今晨打翻的那个咖啡杯和那些愚蠢的回忆。沉默片刻后他举起床头那个骷髅头,絮絮叨叨毫无逻辑的说了一大串。最终他将骷髅头小心翼翼的放在原本的小架子上,露出了对恋人般柔软的微笑:“抱歉,又让你听了这么多毫无营养的东西。晚安,丽塔。我爱你。”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骷髅头的顶端。

莱冈·坎德尔关掉灯,世界重归宁静。



✨一直忘了发上来

邹桐睡觉,打出七彩鼾泡,流下奶茶口水。如果一定要找一个颜色来形容她,大概没有比粉色更合适的了。十六岁的春日列车开向十八岁的寒冬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但现在她还有大把青春和热情可供挥霍。她站在春日广场穿着粉红小洋装用手作喇叭状对着检票员大喊:“不!我不要离开十六岁!”

少一岁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多一岁是青涩的果子。十六岁,刚刚好,这是唯一一个允许现实与梦想共生的年纪。无需考虑所谓成熟也用不着检查妆容精致,她们是自有甜蜜香气的女孩,香水都显得多余。

床头一本爱丽丝,手搂一只泰迪小熊,连梦境的蕾丝边框都散发草莓蛋糕的味道。圆圆脸圆圆眼,双眼皮褶子又窄窄,嘴唇也嘟嘟。邹桐尚且拥有理直气壮幼稚的资本。初中毕业那年和朋友逛街也被销售员姐姐问小朋友初一了吗,邹桐向来乐意装小孩,于是奶声奶气发个“嗯”的鼻音,眼睛眯成一条缝,却走远之后拉着朋友笑的惊天动地直不起腰。但现在她十六岁了,妈妈说十六岁就是小大人儿了,幼稚的小心思要藏一藏,毛绒玩具也要收一收了。一听这话圆圆脸上巴巴掉下几颗金豆子,总算是换来了妈妈无奈的叹气。邹桐也叹口气,是放松的叹气不是无奈的叹气,拍拍胸脯,幸好幸好,救了泰迪小熊的命。

白日乐园






十七岁的八月下旬依然昼长夜短。徐林的房间里只留一盏台灯,她蜷缩在椅子里扣掉指甲上一层粉色的甲油。

聚光灯包裹上一层糖衣就是生日蜡烛。烛光摇摇晃晃,最终摔在地上变成一滩烂泥。她的生日帽摘下放在书柜的顶层,金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窗外蝉鸣如同耳鸣嗡嗡作响,她矫揉造作的字句被抑扬顿挫的在级会上念出来就像马戏团彩球一样滑稽可笑。她说到梦想,说到自己十七岁时许下的生日愿望是“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慷慨激昂又阵地有声。抬头时眼神坚定透过墙壁达到遥远的虚无。那么多眼睛看着她,眼神是明亮的白炽灯,他们为她鼓掌。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到台前为自己糟糕的十七岁生日鞠躬。

蛋糕是白色的抹布嵌在地板上,碎玻璃片闪耀如钻石洒在每个角落。她荒唐可笑的生日当晚连配乐都是不休争吵。无非是那几句,什么“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什么“受不了就赶快走”,翻来覆去也编不出个花,简直比童年的翻花绳跳皮筋还要无聊。翻个白眼冲着外面喊一句:“要离快点离。”说到底她只耿耿于怀那个异常精美的蛋糕罢了。现在,戴上耳机。Happy Birthday To You.和声就当是祝福,旋律就算做击掌节拍。空空荡荡的房间闭上眼睛照样可以让她的同学们降落于此。现实如此惨淡无聊,那就当她是从自己的嘴里出生的吧,那个朋友无数家庭和睦脸蛋美丽的徐林。偷梁换柱其实很简单,把美好生活的蓝图塞进嘴里,再吐出来,点石成金的法术未必子虚乌有,她本该拥有的一切都能落地生根。抢占“不幸”的营养,她的小树苗在眼泪的灌溉下一夜就能长成参天大树,脱胎换骨不过如此。第二天她还是那个笑容温柔姿态大方的班长。除了破晓时日光照耀下的地平线以外没人会知道白天和黑夜被割开了巨大的裂缝。

“我喜欢你。”徐林早就忘了上周这句话是谁对她说的了,一个年级一千人,千分之一不值得挂念。只记得那人红扑扑的脸颊和晶莹的汗水,倒像是跑了四圈操场后的即兴告白,莽撞又热切。她的小鹿老态龙钟,喘气喘的没完没了,哪有那个腿脚去撞?拒绝很简单,做起来轻车熟路:眉头向下皱,嘴角弯起一点牵强弧度,往后退一步再加上一句:“抱歉,我实在不想谈恋爱。”不想吗,还是不会?对于未知她永远拥有最原始的恐惧,更何况是结果已定过程未知的悲剧。徐林不是朱丽叶,“千分之一”也不是罗密欧。她的悲剧成不了艺术,充其量只能被那些柔柔软软叫她“班长”的女生掂着当成重量级八卦吹遍整个年级的耳旁。

肉粉色甲油刷在指甲盖上,这个女生一句“颜色真好看”,那个女生一句“形状真好看”,到了背后不约而同的变成了一声“嘁”。从教室后门走到前门,在楼道里也能听见咬牙切齿“徐林”二字,却在进门的一瞬间能收获几个软绵绵甜蜜蜜的笑容和亲昵的招呼。于是她的头微微抬高一点,背挺直一点,贴上一个标志着“开心”的笑容穿过几排桌椅,双手搭在女生紧绷的肩上,问一句:“你们在聊什么呀?”她们拙劣的谎言是辉煌的交响乐,阴阳不定的表情是精彩的变脸谱,好听好看的让徐林欲罢不能。女生的诋毁比男生的夸赞更让她感到由衷的快乐。多亏了一副好嗓音,多亏了一具好皮囊,多亏了几沓分数漂亮的试卷。所有人都梦游在她编造的小世界里,嫉妒从未存在过的虚无。

剥了甲油的指甲就像美人脱下衣服后露出了千疮百孔的身体,粗糙暗淡的不像本人。客厅里的争吵声全然不顾浓稠的黑夜,肆无忌惮地顺着门缝蔓延进来。滴答滴答,时针伸到“11”,没关系,在太阳升起之前还有大把时间足够把粗糙装点成无暇。